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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来自青藏高原的故事

生命是强大的,磨难困苦泯灭不了它的倔强和美丽,如高原雪菊般坚毅!

 
 
 

日志

 
 

医务兵,行天路[原创]  

2011-03-03 13:32:10|  分类: 兵说兵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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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窗外,青藏公路两侧层层叠叠延绵起伏的银色山峦,如同一个个奇幻莫测的镜头,被暴风雪一一推向后方。

唐古拉山口, 镌刻着5231米海拔高度的巍峨界碑,被狂风卷起的雪浪狠狠地冲击着。

我们乘坐的白色军用救护车,在暴风雪中艰难穿行。硕大的雪片夹着冰雹,疯狂地拍打着挡风玻璃,似乎要专横地闯进车厢来。

我禁不住闭起双眼,试图用薄薄的眼皮和浓密的睫毛挡住暴风雪强加给我的彻骨寒冷。显然,这样的举动完全无济于事,就连相互依存在我厚毛毡靴里的十个脚趾,此刻早已被冻得毫无知觉。

寒冷不肯有片刻停歇,依然像千万条蛊虫不停地入侵我的躯体,啃噬我的骨肉,使我脉管里汹涌澎湃的热血也濒临成冻结凝固的状态……

我把紧紧裹着的军大衣使劲儿往上拽了拽,把头埋进直竖起来的毛领里。唯有这样,从口鼻呼出的白色气体才让我嘴唇的周围收获了一袭弱如游丝的温暖。虽然,这袭温暖还来不及爬上睫毛就已凝结成了冰珠……

胸好闷,头好痛,四肢好僵硬,身心好疲乏。哦,今天已经是我们沿青藏公路进藏,为常年驻守在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兵站官兵例行查体的第六天了。

按照计划,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穿越唐古拉山地段,赶到下一个兵站食宿。

记得天还没亮,我还没从昨夜缺氧的梦境中彻底清醒,就和医疗队的同志们一起踏着夜色上路了。沱沱河兵站站长带着几个战士,打着手电筒,站在被雪埋得像堡垒一样的兵站楼前为我们送行。雪夜中,依稀可辨的,只是几个被暴风雪吹得摇摇晃晃的黑影。为了保障我们顺利赶到下一个兵站,他们半夜就起来为我们准备早饭和保养车辆。

要知道,如果没有精心细致的养护,我们的救护车恐怕早就在风雪漫卷、天寒地冻的夜晚,冻僵冻裂冻爆变成废铁一堆了。

霎时间,这个出现在风雪之夜平常而又特别的送行情景,让我心潮翻滚,热泪盈眶……

战友们真的好辛苦!他们长年驻守在雪域之巅,不仅日日夜夜要与寂寞荒凉的高原为伴,还要用血肉之躯去经受恶劣气候的严酷考验。

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抑或是年年岁岁,在无数个比今天还要恶劣的天气里,他们顽强地在这条被称为“生命禁区”的天路上,无怨无悔地为过往的各族群众和汽车运输部队保驾护航!

“唉”一声痛苦的低吟把我从游荡的思绪中揪了回来。我下意识地注视着将身子窝在我怀里的护士小王。她头发蓬乱,一脸尘土,双目紧闭,疲惫不堪,长长的睫毛附着一层厚霜,面颊上依稀可见两条泪痕。我知道,她一定是太难受了。要不然,怎么见不到她在格尔木接受查体任务时活蹦乱跳的“兔子”样儿?此刻,她的嘴唇微微开启,伸出干燥的舌尖舔了一下开裂且留有残血的嘴角。我咽了几口唾沫,润了润嗓子,想问问她感觉怎么样。可是,尽管我嘴张得老大,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嗨!一定是三天前得的那场感冒,让我的嗓子完全变哑了。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王,她极不情愿地动了一下,勉强睁眼看了我一下,只嘟囔了一句:“马姐,我头好晕。”随即歪了歪头,又倒进我怀里打迷糊去了。

一路上,小王除了有几次侧身起来呕吐的动作外,基本上都保持着这个姿势。我心里明白,是饥寒交加和严重的高山反应将她折腾成这副模样。几个小时前,我们停靠在唐古拉山兵站为战士们做完体检,准备午餐的时候,兵站医务室的军医匆匆赶来说,他们从很远的牧区接来了一位病重的藏族老阿妈,经诊断,她的病必须要输液才能好转。可是,老阿妈病了很久,不吃不喝,血管都瘪了,输液时怎么也扎不进针。听说我们途经此地,一直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呢!他说,你们是大医院来的,扎针技术好,能不能赶紧派个人,过去帮忙扎一下?小王听了,二话没说就放下刚刚端起的饭碗,跟着兵站军医走了。等她成功地为老阿妈扎针回来,医疗队就餐已经结束。为了不耽误行程,她说什么也不肯再单独进餐,随手抓了一个馒头就上车了。此后,她只在馒头上咬了几小口便作罢,实在是咽不下去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雪域极地稀薄的氧气令我的呼吸越来越不顺畅。小王头部的重压在我身上逐渐被放大,如同有人在我的胸口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又如有人长时间把我摁入水底,动弹不得,呼吸困难。不知怎的,此刻我忽然怀念起在格尔木大街上行走的感觉来。虽然格尔木的含氧量也比较低,但与这里相比,那感觉真是舒畅无比,如同漫步于雨后的天然氧吧。但眼下的我,却一直无言地对抗着缺氧带来的煎熬。腰酸了,腿麻了,胳膊累了,胸越来越沉闷,呼吸越来越困难,所有的肺泡都在我的胸腔里扩大,仿佛要从气管里挤出来,再从口腔里跳出去,以争夺车厢里仿佛只需几口就会被吸光的氧气。坚持吧,坚持吧,再坚持吧!我告诉自己,只要我坚持不动,小王的头就不会那么晕了,她的痛苦就会得到缓解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忍住耳鸣目眩,头痛恶心的折磨,艰难地抬起暗淡的目光,环视起车厢里的每个人来。

性情腼腆的五官科刘医生神情木然,戴着厚棉帽蜷缩在座位里一动不动,目光始终直视前方。心肺内科的张医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瘫在座椅上,软得像一团棉花。心电图室的胡医生则强打起精神,喋喋不休地与司机小赵说话,实际上他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怕连日奔波劳累,精力和视力都需要高度集中的小赵打盹儿。接着,我将目光停留在副驾驶位置下边那个蓝色冰凉却又仿佛在对我微笑招手的氧气瓶儿上。之前,旅途中我曾用目光扫视过它无数遍,可它却一直躺在那里,不停地随着车子的颠簸摇来晃去,显得十分安逸。奇怪!一路上大家都缺氧厉害,怎么没有人提议把它打开呢?最后,我将目光转向了斜靠在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医疗队带队领导——医务处乔副主任。乔副主任今年四十过五,上青藏线二十多年了,是一位资历高深的老军医,至今仍与妻子两地分居。尽管他饱经风霜,上线查体已是家常便饭,但剧烈的高山反应同样将他折腾得面色青灰,呼吸急促,额头上还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看得出,他是以自己的毅力、耐力和体力,在与严寒中的高原反应进行顽强的比拼和抗争呢!

出于对老同志的关心,我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乔副主任的肩膀,又指了指脚下的氧气瓶儿,做了个“拧”的动作,示意他打开吸点氧。他却摇摇头说:“还是给大伙儿留着吧,路还远着呢,万一有谁挺不住,可以拿它救命哩!”说着,他望了一眼小王,转身就把氧气瓶搬到了我的手上:“小王现在就很难受,赶紧打开让她吸几口吧!”我心里也说,是啊,把它拧开吧,把它拧开吧!只需将氧气瓶的旋钮轻轻一转,氧气就会欢快地从里面跑出来,可以让乔副主任、小王、医疗队里的每个成员包括我都美美地吸上几口。也许只需几口,就可以让我们这些被“霜打过的茄子”舒展许多吧!可是,小王却连声说:“我没事,我没事,还是让乔主任先吸吧,您年纪比我们大,身体吃不消,我们还年轻,挺得住……”

之后,这个氧气瓶儿被大家你推我让,传过来,传过去,传过去,再传过来,竟然没有人将瓶盖拧开。这期间,氧气瓶也曾多次传到我手中。尽管我内心深处一再激荡着“我要吸氧!我要吸氧!”的声音,尽管我对氧气迫切需求的热浪,也同样决堤般涌来,呈汹涌澎湃之势,但终究没能撼动我那抵抗严寒战胜缺氧的决心。因为我知道,在漫漫四千里青藏线上,数以万计的天路将士,都在以“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战斗”的精神风貌,矢志不渝地书写对祖国和人民的忠诚啊!我在风雪中受的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间,漆黑的夜里打着手电筒为我们照明送行的沱沱河兵站战友的身影,护士小王手中那块被咬掉几口的馒头和她脸上的泪痕,乔副主任灰暗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如同一个个电影镜头,不断闪现在眼前,令我感动令我崇敬也让我更加坚强!

天渐渐暗了下来,风雪也小了许多,前方的兵站离我们越来越近,依稀可辨几点闪烁的灯光。借助车灯,我清楚地看见车窗外公路地标显示的海拔高度已下降到4400多米。哦,我们终于安全驶离了唐古拉山地段,氧气的浓度上升了,车厢里的气氛也逐渐活跃起来,小王居然脱离了我的怀抱,在胡医生玩笑的诱导下,再现了她的“兔子”样儿。

我再一次望了望那只曾经被我们传来传去的氧气瓶儿,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依然肚腹鼓胀,一副福态十足,安之若素的模样。

披着高原苍茫的夜色,我们的军用面包车鸣响了欢快的汽笛,如期驶入下一个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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